法官的经验与逻辑

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，而在于经验。这句法律界公认的经典名言，法官们定非常熟悉。法界有着很多介绍、分析，论证、阐释，均值一学。之于从事法律实务的法官，更值得学习、思考，并力争践行以助力维护公平正义。

通常所说经验，无非是一种经历、积累，一种知识、技能，抑或职业生涯乃至生命的长度与厚度。中国人常说，医生越老越值钱。抛开正确与否的探讨，其暗含的经验价值不容否认。类似的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、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，其意亦无外乎此。

我们的法官，如以初任年龄和职业生涯长度衡量，经验的累积和储备显然尚有极大提升空间。尽管司改之后，任职法官有着五年法官助理基本任职年限的硬性规定。记得在一起电视节目中看到，某大陆法系国家或地区，专家也好，民众也好，多认为三十岁的法官还是太年轻。虽然我们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调查，也没查询到国人对相关问题看法的资料，如果套比你办的案子是别人的人生的说法，觉得颇有些道理。身处现代社会、三十岁的年轻人，人生不说是刚起步，至少可以说是尚处于初始阶段。也就是说，三十岁的法官要充分理解、领会人生，并处理他人人生纷繁芜杂且发生争端的事项，在经验方面，多多少少略显不足。典型如婚姻家庭纠纷案件，当今时代三十岁尚未结婚成家并不罕见。而有些国家的法官六七十岁退休或任职终身，原因多多，但不能不说，人生“经验”的积攒，有助于法官更妥善、更适当维护公平正义。

有人会讲，如果单纯强调亲历性，没有任何一名法官在“经验”方面是合格的。这一说法本身没错，却混同了法律“经验”与法官个人经历的本质不同。比如，英美法系的判例，便是一代代法官经验的果实，而非法官个人的经历。我们的指导性案例，人民法院案例库、法答网的建设，同样是法官经验的交流、吸纳和总结。

当然，法官个人的人生经验，必然自觉或不自觉影响到法官对案件的判断。所以，任职法官必须具备一定的资格，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要求法官做品德高尚的人。否则，那些认知狭隘、浅薄，或不足以摆到桌面的“经验”，极可能扭曲公平正义。

不在于逻辑并非司法不适用逻辑，其意在并不仅仅限于逻辑。德国法哲学家普希塔认为：法律是一个按照形式逻辑的规则建构起来的有机体系。逻辑是法官适用法律的工具。查明事实、论述问题、适用法律，假若缺乏逻辑支撑、不能自洽，会令人一头雾水，裁判结论则会令人莫名其妙，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民众不予接受当在情理之中。

一段时期，关于逻辑课程的开设、原因、影响有很多说法，但不讲逻辑、不讲是非，只讲立场的情况确非罕见。今天的法官因时代的原因，未必都学习过逻辑学、法律逻辑学，但肯定明白自己的裁判文书必须叙事清晰，论述有理、有据、有力，某种程度上是自发把逻辑学运用到司法实践中去。对于裁断是非、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官，仅靠自发难免过于肤浅，走向自觉，乃至娴熟运用逻辑学于办案全程，当是法官至上的追求。毕竟，逻辑学被认为是法律的特殊财产和主要基础。

作者：刘振厚  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院  

校对：邓爱华（本名 邓大忠）